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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欲向江南争半壁（12）

左懋第亲自把椅子摆好，与刚林相对而坐。

刚林阴沉着大脸，忽然发问：&ldo;我国发兵，为你们破贼报仇。江南一兵不发，却突立皇帝，这是怎么回事？&rdo;

左懋第：&ldo;当今皇上，乃神宗皇帝嫡孙，夙有圣德。先帝（崇祯）既丧，伦序应立，怎能说不宜？&rdo;

刚林沉默片刻，问：&ldo;崇祯帝可有遗诏让他为帝吗？&rdo;

左懋第：&ldo;先帝变出不测，安有遗诏？南都大臣，听闻先帝之变，心胆皆碎，刚巧赶上当今皇上在淮安，万民归心，告立于大明太祖皇帝神庙，安用遗诏？&rdo;

刚林不屑：&ldo;崇祯帝死时，你们南京臣子不来相救，今日突立新皇帝，岂有此理！&rdo;

左懋第正色说：&ldo;北京失守，事出不测，南北地隔三千多里，诸臣闻变，整兵练马，正欲北来剿贼，传闻贵国已发兵逐贼，以故不便前来，恐与贵国生疑。今我前来，正是答谢贵国，相约共同杀贼。&rdo;

刚林轻蔑一笑，&ldo;你们早干什么去了，今日却来多话！&rdo;

左懋第慷慨陈词：&ldo;先帝遭变时，我正在上江催兵。&rdo;

刚林：&ldo;你在催兵？曾杀得流贼否？&rdo;

左懋第：&ldo;我在上江催兵剿张献忠，闯贼知我有备，未曾敢犯上江！&rdo;

言来语往，唇枪舌剑，刚林觉得自己占不了上风，便悻悻道：&ldo;毋多言，我们已发大兵下江南！&rdo;

左懋第丝毫不让：&ldo;江南尚大，兵马甚多，贵国莫小觑我们的力量！&rdo;紧接着，他补充说：&ldo;我等数千里来此，本为答谢贵国摄政王替我大明破贼，又为我们先帝发丧。阁下您为何以兵势相恐吓？果真用兵，我岂能言语阻之？但我以礼来，贵国以兵往，恐怕这并非摄政王当初起兵破贼的原意吧？况且，江南水乡，北骑真能在那里保证得胜吗。&rdo;（在《北使纪略》中，陈洪范把这番言语记在他自己名下。）

刚林不答，作色而起，径出不顾。

多尔衮闻报，召集内院诸臣，问如何处置左懋第等人。数位满臣主张：&ldo;杀了算了！&rdo;

洪承畴跪禀：&ldo;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如果杀了他们，下次无人敢再来了。&rdo;

多尔衮连连点头：&ldo;老洪所言极是。&rdo;于是，清方有意放回南明使臣一行人。

十月十五日，清廷派人来鸿胪寺收取银币。收足礼单上所开列的数目后，清将见明使行李中仍旧有许多银子，就争相抢夺。

南明使臣上前阻拦，说那些银两是弘光帝赏给吴三桂的。诸清将不听，攘夺装车，欢喜踊跃而去。

左懋第见清方大不为礼，忙修密表，派人急忙赶回江南，希望南京方面及早防御。

由于李自成余部的威胁，清廷一下子还来不及马上集中兵力打江南。他们把在北京的使节一行牢牢看死，不许他们出大门一步。

又过了五天，刚林之弟车令与祖大寿之子祖泽溥回来，声称要遣送南明使臣回去。祖泽溥表示说自己被父亲留住，不能同还。左懋第细看他的打扮，发现他已经剃头，心中明白此人已经随父降清，不好再说什么。据与祖泽溥同行的明朝参将讲，祖泽溥是被逼剃头，并&ldo;痛哭一日夜，还表示过&lso;至死不忘国家&rso;&rdo;。祖氏一族，好坏掺杂，对他们真不好妄下评语。这位祖泽溥后来对清廷忠心耿耿，官最大时做到福建总督，康熙十八年病死。咽气之时，不知他是否仍旧&ldo;不忘国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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