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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ldo;不能也没有办法，&rdo;赤脚医生说，&ldo;我只有这个。&rdo;

夏明若头上流下冷汗，这才是脚踏实地的庸医啊！

楚海洋环顾四周，土坯墙上贴着医用宣传画，旁边挂一件蓑衣，一只斗笠，拐杖靠在角落里；屋里家具不多，书却一摞一摞的，小矮凳上有只很旧的收音机，几百封信被随意地堆在桌角，信封上用工工整整的楷体写着：&ldo;云南省云县，红星公社，程静钧收&rdo;。

医生指着书解释：&ldo;&lso;文革&rso;时县里中学烧书，我抢了一些回来。&rdo;他把收音机抱在怀里，微微一笑说：&ldo;父亲的遗物。&rdo;

夏明若终于问出了口：&ldo;你为什么不回去？&rdo;

1976、1977年，知青已经开始陆续回城。到了1978年，又出台了全国知青回城统筹就业政策。

如今1979年都过去了一半，莫非这个赤脚医生还没有收到回城通知？

&ldo;因为我不是知青，&rdo;医生笑了，&ldo;我是逃出来的。&rdo;

他突然站起来，对着大门外高声招呼：&ldo;岭老先生，您怎么来了！&rdo;

马锅头远远应了一声，带着笑意走来，手里拿着占卜用的羊骨、糙秆，还有……鸡蛋？

马锅头步履闲散，医生站起来让座，马锅头摆摆手，意思是不用，你吃你的。

他踱到床前去看豹子，豹子直挺挺地躺着，听见声音便睁开一fèng眼，见到是他，吓得立刻闭上。

老头儿挺狡猾地笑笑，搬张小凳守在床头，却看到里床破毯子里像是有东西在动，他便伸手去揭，一揭不要紧，夏明若悲从中来。

&ldo;老黄！&rdo;他连饭碗都扔了，&ldo;你怎么跑到别的男人床上去了？&rdo;

老黄抓肝挠心解释：&ldo;喵喵喵！喵喵喵！&rdo;

夏明若扶着头泪如雨下：&ldo;你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我留不住你……&rdo;

老黄瞪大猫眼：&ldo;喵！&rdo;

夏明若蹙眉、抚胸、咬唇、吸鼻子：&ldo;我没事……我想通了……好好跟着程医生，要懂事，两口子过日子，平时互相谦让一点儿，都退一步……&rdo;

楚海洋拍桌：&ldo;我打不死你们！！&rdo;

夏明若与老黄抱头鼠窜。

&ldo;你们的猫啊？&rdo;赤脚医生收拾碗筷说，&ldo;都跟了我两天了，就在乡政府的食堂。我说了句要回拥翠山，它便一路跟来了。&rdo;

&ldo;没吓着你吧？这是只猫精。&rdo;楚海洋问，&ldo;长期以来，老夏家坚持培养了很多上级别的妖怪。&rdo;

&ldo;有毅力。&rdo;医生表扬，夏明若脸上有光，顿时神采飞扬。

正说话呢，豹子却突然哼哼起来，医生连忙去看他，他哀号：&ldo;我背背背背上！背上！背上啊啊啊！！&rdo;

医生紧张起来：&ldo;怎么了？痛了？痒了？还是有火烧感？！&rdo;

豹子说：&ldo;长毛。&rdo;

&ldo;……&rdo;医生说，&ldo;废话。&rdo;

&ldo;哥们儿！哥们儿！&rdo;豹子一把拉住他，&ldo;你管我一下吧！你给我瞧瞧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吧！我怕死了！你再看看这彝族老头儿！两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我不死也要被他看死了，实在不行你把他弄走吧！&rdo;

&ldo;行行行，&rdo;医生糊弄着，这时又冲进个人来，满脸大汗珠子，呜哩哇啦一阵彝族话，医生大惊失色说：&ldo;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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