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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空气微带药水的味道，一道透明的晶壁将空间划分成为两个区域。

研究员在其中一侧监测，齐顶的档案柜罗列着密密麻麻的记录，各式各样的仪器难以分辨用途，黑色的控制器上有无数旋扭，足以让人头眼昏花。

另一面则是实验区，设置了十余张实验台。

每张台上都躺着人，社会底层的穷厄在肌体留下了印记，粗壮的关节被宽皮带扣紧，无论多强壮的人都无法动弹。裸露的皮肤贴满了胶片，带着长长的线连至测控装置，记录下每一次抽搐颤抖，研究员在一旁进行细微的调整，偶尔从托盘里各种型号针管中取出一枚，注she入实验体，等待下一次变化，细致繁琐的操作看上去干净而严谨。

&ldo;这是做什么，他们是囚犯？&rdo;看了许久，瞥见塞在大垃圾桶内的破碎囚服。林伊兰喉间发紧。

凯希没有发现好友神情异样，&ldo;是死囚，法律上已经宣布死亡，在这里用来试验完美分离后对药剂的反应。&rdo;

&ldo;分离什么？&rdo;林伊兰望着奇诡的场景，肌肤起了一层寒栗，竟然用活生生的人……

&ldo;灵魂与身体。&rdo;

林伊兰蓦然转头，绿眸盈满震愕。

凯希微笑。&ldo;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吗，记得神话里怎样说？神在泥人鼻中吹入呼吸，从此灵魂与肉体同在，并随着时间带来的衰竭一同毁灭，多可惜。假如灵魂与肉体可以分离，随意更换躯壳，那么人类将超越神灵获得永生，再也无须畏惧死亡。&rdo;

&ldo;这不可能……&rdo;林伊兰听来犹如天方夜谭。

&ldo;当然可能，灵魂的本质其实是一种能量束，类似晶石发出的微频，只要控制得当，史前手抄卷上记录的终将成为现实。&rdo;凯希踌躇满志，为自己的研究而骄傲。&ldo;我们已经取得极大进展，实现了成功的分离。只是无法在剥离的同时控制能量束进入新的躯体，这一点是最难的，涉及到精确操控晶石刺激神经中枢的频率和个体差异。曾经成功过一次，仅维持半天实验体就死了，似乎是由于频率过高造成身体机能瘫痪，所以必须反复试验，找出安全的额度。&rdo;

&ldo;你是说……这些人正处于什么境况？&rdo;林伊兰蹙起眉。

&ldo;严格说来他们还活着，但仅限于躯体。失去灵魂的躯体就像耗光了能量的晶石，只剩最基础的生物反应，如果没有新的灵魂注入，它会逐渐衰弱而死亡。&rdo;

最近的实验台突然有了动静，被捆缚的男人空洞的双眼忽然睁大，剧烈的弹起来，挣得皮带咯咯作响，颈上的青筋疯狂的搏动，几乎挣断关节一般狰狞。研究员迅速注she了一针药剂，不出几秒，壮硕的身体泥一般瘫软下来，再也没有动弹。

训练有素的研究员毫无惊慌，司空见惯的记录完毕，助手过来解开皮带，熟练的将躯体抬上一架推车运走。

&ldo;这个实验体彻底死亡，会送去整理区，由那边彻底处理。&rdo;凯希在一旁说明。

&ldo;凯希，你们用活人做实验！&rdo;谈笑间一个生命消失，凯希对此习以为常。

这里所有人的效率和冷漠让林伊兰觉得可怕至极。

或许是她的反应过于震惊，凯希摸了摸鼻子。&ldo;伊兰，他们是死囚，原本就是要被处死的。&rdo;

&ldo;这太过份。&rdo;竟然将同类视为动物一样折磨，林伊兰简直说不出话。&ldo;凯希，他们是人！&rdo;

凯希则是另一种看法，委转的解释。&ldo;伊兰，我明白你的感受，但这是研究必须的代价，只有在人身上才能得出最理想的实验数据。虽然死囚不太合适，但假如这项技术成功，人类将彻底摆脱疾病和死亡的威胁，我们所爱的人永远不会离去，更无须担忧时间带来的朽坏。千千万万人会因这项技术而受益，这些人的牺牲将成就全世界的福祗，绝对是值得的。&rdo;

林伊兰尽量让语气冷静。&ldo;凯希，你真这么认为？&rdo;

&ldo;当然。&rdo;提起梦想，凯希变得狂热，&ldo;想想看，再也不会有亲人故去的悲哀，不会有失去爱侣的痛苦，智者和英雄都将永存，短暂的时光化为无垠，那是一个难以想像的绝妙世界，人类的终极美梦。&rdo;

林伊兰无言以对，凯希仍是学院中的单纯，只会想像事物最好的一面。&ldo;皇帝陛下和议会对这项研究有何看法。&rdo;

&ldo;非常关注，他们明白这项研究有多重要，无论资金或设备都极为支持，甚至超过了能源研究。&rdo;凯希展示壁上的一枚标志。&ldo;看这个。&rdo;

那是一枚从踏入c区起就反复出现的图案。

黑色的六芒星图案中有一只睁开的眼睛，奇异而神秘，类似的图案她曾在a区见过，那里的六芒星中是一枚晶石形状。

&ldo;六芒星取自手抄卷封面的图形，代表休瓦研究中心；眼睛象征生物研究的c区，合起来就是项目纹章，代称为神之光。与a区的神之火计划一并从六十年前启动，一直延续到今天。&rdo;凯希望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眼无限向往。&ldo;伊兰，前人耗尽心血和天文数字的投入即将产生成果，由我们见证，一举改变未来，你不认为这非常值得骄傲吗？&rdo;

骄傲？不，林伊兰只觉得可怕。但凯希不会明白，她只能沉默。

凯希满怀憧憬和热情。&ldo;目前越来越接近成功，只需攻克最后的难题，一切就……&rdo;

&ldo;躯体呢？谁来提供。&rdo;林伊兰截断凯希的话，压抑住情绪。&ldo;谁愿用青春健康的身体换一副老朽残躯。&rdo;

凯希怔了一下，又笑了。&ldo;伊兰，你不是第一个想到的人，其实神之光计划进行了这么久，所有的细节早已考虑周详，你跟我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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