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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暗卫（第1页）

赵听澜俯首看了下她的小表情，轻声一笑，两手捉住她腕子将羚羊短刀给掰了过来。

“莫怕。”这声音几乎是将下巴贴到她头发上传出来的。

徐墨灵看着自个儿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对方那凌厉狠辣的冷兵器，怕倒不至于，但肯定是慌的。

“大人，待会儿我拖住一两个人，争取破个缺口出来，你立刻从此处回录事巷找良辰。”徐墨灵说着，拿回短刀在原地摆好了以一当十的架势。她的刀未必有周定的快，但从人圈儿里撕开个口子总不难吧？

赵听澜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她这是给王家当门客出生入死习惯了……殊不知要是来他家做门客，只有他护犊子的份儿，万万没有让自家门客顶风冒险的道理。

二人说话间，对方早已按捺不住速战速决回去交差的心思，手势一打，一拥而上。

徐墨灵手一扬推刀出鞘，下一刻却被赵听澜死死按了回去：“你且看着。”

徐墨灵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与杜家起冲突，周定适时出现救场的情形。

周定没在，莫非他有暗卫？

事实证明，不仅有，也许还比周定厉害上十倍。

周定出手虽绽皮不见血，所过之处但见刀走腕动，哗地躺倒一片，但好歹是能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眼下突然出现的这几名暗卫，徐墨灵根本没辨出男女，也看不清手持何物，只知道赵听澜按下她手的那一刻，外围的人墙突然砸过来那一瞬，先是几枚冷白暗器自身后飞出，接着就是两个身形极快的人提前商量好一般左右开弓，待二人汇合在一处时，恰好划下一枚整齐的圆，随后就是人墙爽快倒下的声音。

徐墨灵歪着头仔细一看，个个脖颈割裂而亡。她愣怔片刻后，再次问出了上回那样的蠢问题：“大人为何不留活口？”

上回周定是挑的脚筋，这回可是割喉，如何个活法？

果然，赵听澜微微一笑道：“这些都是签了死契的杀手，就算咱们留他们活，他们自己未必肯活。”

徐墨灵“哦”了一声心下了然，继而好奇道：“大人不在猪肉铺待着，想必是有新进展了？”

赵听澜惊诧于她转危为安后横跳出来的思路，强忍住按她脑袋入怀安慰的冲动解释道：“肉铺的两个伙计都有问题，一个看似木讷无辜，实则坐着看戏，另一个看似胆小如鼠，其实心藏祸事。不过这些都无妨，有疑点才能找到突破口，肉铺内交给张太枝来审，肉铺外交给良辰子辰来追查，我是偷空出来查探一下猪肉买卖，顺便……再问问菜价，等下回姑娘再问起来，我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徐墨灵听着前半部分内容还挺正经，到最后一句就小孩子气了，莫非还在郁闷她赶他下山一事？

才出了王家就随他去赵家，旁人说不说闲话她无所谓，可王家要面子、赵家还要里子的，没必要急于这一时。

更何况，今日王家老夫人还约了她务必到府上一聚，她这才匆匆下山来，心里挂念案子，就顺道从录事巷走一遭儿，谁知道就碰到这么大的场面。

但赵听澜却不认为她下山是有正事要做，甩了衣袖往身后背起手来，眯了眼睛道：“姑娘可是后悔了？”

徐墨灵一懵，后悔什么？

赵听澜嘴角一弯，沉声道：“我在山里诚心诚意跟姑娘待了三日，本以为姑娘知我心意，没想到仍是当面拂了我这心思，今日特地下山过来找我，可是想通了？”

徐墨灵：“……”

他果真是从小被人宠到大的，惯会卖乖取便宜，脑中只有她倾慕他或者想通了之后倾慕他这两件事情，倒从来没有想过，她即使是慕了，但慕完便走，以春闱为重，他能奈何？

从小离群索居，想的就是自己接活儿买花戴，能全盘自由不受人钳制。若真入了谁的阵营，难免让人成她的衣食父母，处处受限，王家就是先例。而且，下山兜了这么几圈她也发现，想查自己的案子没有名头寸步难行。以前敬畏她鬼探身份来找她帮忙的，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找她的人，无非是看着王家、赵家的面子。倘若她跟这俩人不认识，或是慢慢生分，也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倘若必须要找一个落脚处，一定要有什么衣食父母，那就让她通过春闱去到天子跟前，让百姓成她的衣食父母。

徐墨灵如是想着，不着痕迹地冲赵听澜摇了摇头，转身便往甜水巷的方向去。

赵听澜面儿上不动声色，待她一走便抬手唤来暗卫吩咐几声，将身上诸多事项一一交待出去，一路随她同去了王家。

他倒要看看王家老夫人还有什么底牌要亮出来。

徐墨灵到府门口便坚决同赵听澜分开，只身一人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随英等候多时，见了徐墨灵眼睛一暖，随即将她引入老夫人的房间。老夫人闻声出来拉住徐墨灵的胳膊上下察看一番，见她完好无损气色如故，也就放下心来。

抿完第一口热茶，老夫人握住徐墨灵的手道：“宥之都同我说了，你这傻孩子！我是只看大体，枉顾府外无关之事，可事关咱们这些高门大院的气节，且我们没做错什么，怎好叫你一人去白家担着?辞去门客一事，快别再提了，要不然，哪止宥之伤心，我这个老人家，也难免心堵一阵！”

徐墨灵闻言直接离开椅子依在了老夫人手边：“夫人，我心意已决。我所行之事，皆是险案，即使这回有夫人为我解了围，可还有下回，我万不能抱着王家这棵大树只当乘凉。夫人为了宥之、慈之伤尽心神，切勿再为我分心了。”

老夫人手指一颤，“小灵儿，你莫不是在怪我不能杀伐果断？”，忍着心恸将茶盏递与随英，同徐墨灵推心置腹道：“灵儿，你一心想应试春闱，可这世道能人很多，春闱未必就是你的出路！眼下探案之人，皆盯着中贵阶层能立功的案子，可没人专门盯着后院的女人家，你若愿意，可以一直留在王家跟宥之完婚，专管后院，如若你看不上我家那小子，大可以跟着慈之入宫，做她身边的诸葛，时间久了封个女官，在宫里也是可以大展拳脚的！”

老夫人说这话，徐墨灵的心多少随之动了一动，但很快苦笑一声抽离出来：“我若入了宫，便再也出不来了，能破的案子也就只有宫内的那些。眼下，大院、宫里都非我所愿，我愿以自由身，另外搏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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