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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xinShuHaiGe CoM（第2页）

“那女瘫子咋就不照照她自个儿的模样呢？”

“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哎！你把车往哪儿开，上桃花坞该往右拐，你咋往左边开？”囱販发现司机把汽车开错了方向，不禁嚷嚷起来。

大背头没有回声。圆圆对肉贩说：“你当一会儿哑巴好不好？”

“这道儿我熟的闭着眼睛都能走，他走错道儿了！”

圆圆看见了大背头阴沉的脸你这是……”

“去天堂！”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肖琦闭着眼睛猛地闪亮了“你说什么？”

“……”他的话音含混不清了。

圆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她害怕地望了望爸爸的脸，肖琦顿时被女儿的情绪所感染，嘴唇嗆动了老半天，没有再说出话来。车，停了下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半人多高的野酸枣樑子，它们的枝枝杈杈，歪七扭八地伸向茫茫沙原。在荆棘丛生的荒地上，隆起着一座座土坟，它们的排列虽然没有城市楼房那么规整，却有着城市楼房般的拥挤。似乎这荒原的一角，也是社会的一隅，生者在地上擦肩踵足地奔忙，死者的幽灵在地下象蝼蚁般地冲撞……大背头停步在一座新坟面前，垂下了他卿子般沉旬甸的头颅广她应当再见你们一次的，可是她早走了一步。为她的死，我狠狠揍了他们厂长一顿，被镇上公安机关戴上手铐拘留了一周！“瞧——”他露出手腕上的铐痕。圆圆眼泪夺眶而出“雯雯活得不易，你也活得不易……”

肖琦无暇顾及两个青年人的谈话，他象坟前的一座石碑般地直立着。他口中没有悼词，眼中没有泪水，只是慢慢地弓下瘦高的身腰，向坟里的雯雯深深鞠了一躬我是吝啬鬼，“我……也是个残缺的人！”

小而硬的雪粒停住了。

沙原上卷起了阵阵沙暴。

风扯开了肖琦灰白的头发……

风吹开了圆圆脖颈上的围巾……

风撕开了天空灰云的一角，终于露出了被流云切掉边缘的太阳的脸。“象方的！”圆圆仰起头来说。

“从远古它一直就是方的！”大背头似在叙述太阳的历史。“不！神话中说，太阳是金马车上的一个轮子，”肖琦向往地望着灰濛濛的天空，“它应该是圆的。”

“肉販子呢？”圆圆的思维首先跳到了现实。

肖琦和大背头翘首眺望。他们仨终于在那棵最高的歪脖子酸枣树杈上，发现一团黄糊糊的东西——那条瘸了腿的脱毛野狗，正在接受肉贩的处决……

1986年8月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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