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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赴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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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看着近在眼前的皇城，他这一生从来没有此刻般离那皇位龙椅如此之近。

他的身边，是儿子朱高煦，此刻端坐马上，意气风发。

曾经，父王是一代藩王，这世子大哥来做，将来父王归了天，大哥继承王位，自己就要降爵为侯，自己的儿子也要降爵，过个几代怕是就要成升斗小民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父王已经带着燕军拿下了整个天下，自己的人生轨迹也随着父王的身份变化而变化了。

自己虽然不是长子，至不济也有个王爷做了。大哥对自己疼爱有加，王位的世袭罔替是板上钉钉的。

而且，私心下，相比大哥臃肿身材，武艺不佳，父王对自己的器重是远超大哥的。而三弟因为父王想掩人耳目，瞒过当时与苏桥雪巧遇形成的尴尬局面，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其他兄弟已经和自己没有了竞争力，说不定……

想到其中关键处，朱高煦自己都有点心神恍惚了起来。

虽然和大哥乃是一母同胞，但是心下那股子念头却挥之不去，如燎原之火，愈发汹涌。

此时纪纲带着人马快步到了朱棣身前，他一个纵跃下了马，单膝跪地，高声道：“王爷，纪纲已经将佞臣方孝孺，黄子澄一并擒下，听候王爷发落。而齐泰于数月前被罢免了官职，下落不明。纪纲已经加派人手开始搜捕。”

今时今日的纪纲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那股子书生模样，一身劲装，身配长刀，一头长发简单的束在背后。

脸上多了一份冷厉，一双眼中，闪烁的都是洞悉和穿透人心的精明。

这几年纪纲可是为朱棣立下赫赫战功，深得朱棣信任，那些京官们平时在朝中议事也没少提起这个掌管燕军刺探情报和先锋角色的青年，大家纷纷在心下琢磨，是不是该孝敬一下纪纲，免得他查出来自己当年在皇上面前骂燕王的事，坏了自己在新君心里的分量。

纪纲和朱棣可没心思管这些个官员脑子里想什么，听到方孝孺被抓，朱棣心下一喜，对纪纲点头道：“很好，将方孝孺和黄子澄带上来。”

几个燕军将发髻凌乱的方孝孺和黄子澄带到朱棣面前时，朱棣微微眯起眼，冷哼了一声，道：“方孝孺，黄子澄。你们这几年没少骂本王，也没少给允炆侄儿出些缺德的主意。如今，本王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方孝孺也没了往日的潇洒姿态，此时连脊背都显得佝偻了不少，但是眼神依旧清澈，哼哼了一声，又呸了一声才缓缓道：“狼子野心的逆臣反贼，在我面前装什么大义凛然，我呸！皇上只是受了奸佞之徒所害，才会落到如此地步。就算你能进了皇城，坐上了龙椅，也改变不了你这谋朝篡位的无耻行径！”

燕王朱棣冷笑道：“成王败寇，允炆就是让你们这些读死书的腐儒给害得！若不是你们挑拨我们叔侄情谊，又怎会造成如今局面？而今大局已定，只需你发檄文昭告天下，本王可饶你不死。”

“昭告天下？昭告什么？昭告天下你的犯上乱？还是昭告你的杀人无数？昭告你的阴谋诡计？还是昭告你的厚颜无耻！”

方孝孺横眉冷对，铿锵有声，对着朱棣以及站在他身后的那些“识时务”的百官，面上满是讥诮，笑道，“我方希直只恨身是书生，不能提刀讨逆，不能上阵杀敌。但是我还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忠孝仁义！一臣不事二主，方孝孺但求一死！”

方孝孺身后的黄子澄面色惨然，低笑一声，继而高声道：“希直兄莫急，子澄愿陪希直兄同行！”

听到方孝孺直面呵斥，那些跪迎燕王入京此时跟在燕王身后佯装有从龙之功的百官，或是面有羞赧，或是别过头去装聋哑。

方孝孺与黄子澄越是如此大义凛然，慷慨赴义，越是显得那百官的贪生怕死，毫无气节。他们心下甚至是着恼不已，方孝孺他们假如活着，就是时时刻刻在提醒这些京官们，自己就是个卖主求荣，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们不能再活着！这几乎是百官共同的心声。

朱棣看着方孝孺那本来佝偻的身形都显得笔直了不少，哼的一声，道：“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本王自也有成人之美。”

方孝孺面上讥讽神色不便，道：“最多不过祸延九族，你徒造杀孽，必受天谴！”

朱棣哈哈大笑：“本王这辈子行军打仗，杀过的人还少吗？怕什么杀孽！你还真当本王不敢杀你？九族？哼！本王偏要杀你十族！来人，将方孝孺的师从一族一并抓住杀了！教出这样腐儒的老师，留着也是害人子弟，一并除去！”

纪纲轰然领命，带着手下走了，方孝孺和黄子澄仿佛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气力，软倒在了地上。

此时宫门缓缓打开，倒不是攻城木把门撞开了，而是从里面，宫门打开了！

看见缓缓开启的宫门，朱棣和一种燕军的眼睛开始灼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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