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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过年（第1页）

凌天奇咚咚咚踩木梯上二楼，靠在床头玩手机。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出去绕着后山跑一圈。凌天奇也不知道为何突发奇想，想干这么不着边际的事，但心底涌出的兴奋，就像探险家对异域山川的渴望，深深吸引着凌天奇付诸行动。

他脱掉棉服，换了一件牛仔衣，推开二楼窗户一跃而下。凌天奇宛如轻功了得的刺客隐匿身形，蹑手蹑脚，像一只匍匐前进的猫咪，不弄出一点响声。凌天奇路过自家果园，而后转换形态，飞身而行。闪转腾挪避开杂草灌木，凌天奇显然熟悉了僵尸能力的运用法门。

他停在一颗树前。这棵小山般巨大的树要三个成年人手拉手环抱才能抱住的树杆顶天立地，扩枝散叶在黑夜里宛如来自地底的恶魔，青面獠牙，阴森恐怖。这棵野生的杨梅树果子很小，当地人戏称狗屎杨梅，常用来泡酒。凌天奇小时候来采摘过，树太高没敢上，当时还被叫了几天的软蛋。

黑夜里，凌天奇的眼睛赤芒如电。杨梅树的小斜坡上是个风水宝地，曾祖太公、曾祖太婆葬在那里，过去的自己是断然不敢半夜三更孤身一人来坟场乱窜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凌天奇下过地府，入过古墓，打过僵尸，踢过恶鬼，魑魅魍魉之流见的多了，并且己身为万邪不侵的僵尸，心里早已无所畏惧。可驱动凌天奇征服后山的动力，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突然之间，便失了兴致。

他跑回家中，抱膝缩头跃上二楼，悄无声息。爷爷和爸爸还在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吃晚饭。等这父子俩吃够了，帮母亲收拾了餐具，便拉上凌天奇去村里转转。

吃饱喝足的凌天奇三人来到顺康家。果然，吃过年夜饭的人在此扎堆，男的在打牌，没打多大，几块几十，当中炸金花的呼喊声最大；女的坐在沙发上，鞋子脱了，露出花花绿绿的袜子，盖上毛毯，在电火箱上烤，边看春晚边唠家常。

凌天奇父亲的辈分在村里算大的，所以伯父伯母辈的少，叔叔婶婶的较多。凌天奇打着招呼，那些多嘴的妇人嬉笑着夸凌天奇一年没见，既长高了，又长帅了，好在还算安分，小时候可是直接上手在脸上又揉又捏，弄得凌天奇羞涩尴尬不已。

打牌的叔父辈接过话头打趣凌天奇，“有没有找女朋友？你这长相可不行，你想娶人家当老婆，人家把你当好姐妹。”

“大学里多好谈恋爱呀。”一位嗑瓜子的婶婶如是说。“都是大学生，门当户对。”

“就像鸡羊村的唐连，人家大学里恋爱，结婚，多好，多省事，都不用相亲。”眼里尽是羡慕，“现在两人都在县政府上班，铁饭碗。女儿也生了，上幼儿园，将来老了既有退休工资拿又有女儿孝敬，他可享福了。”

感情上大学就是为了谈一场刻苦铭心，最好步入婚姻殿堂的恋爱？

“对了，你脸上的胎记呢？”

凌天奇摸了摸脸颊，笑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儿时左脸颊长了水泡，化了脓，乡卫生所的医生挑开水泡挤走浓汁，却消毒不仔细，留了道疤，也不能说是伤疤，因为皮肤平整光滑，倒像是自娘肚子里与生俱来的胎记。

“初中的时候越来越淡，上高中那会就已经看不出来了。”

凌天奇在果盆里抓了把瓜子，坐在条凳上看他们打字牌。吃贰柒拾，单调大陆的大叔喜形于色，也不藏着掖着，什么都写在脸上。凌天奇暗想，如果他去隔壁桌炸金花肯定输得老惨了。摸了手好牌，高兴得咧嘴笑，别人纷纷弃牌。抓了烂牌，拉着个大黑脸，人家不跟？有便宜不占是棒槌。

凌天奇看了会儿字牌，转身又去看打麻将，看看打麻将，又走到炸金花那里站着观看。不像凌天奇游离不定，爷爷和爸爸倒挺专一，同爷爷辈的老人一直坐在角落烤电暖，既不看打牌也不看春晚。这时洗了碗筷的赵雪蓉来了，她一头扎进看春晚的女人堆里，也开始抢红包、集五福。

同龄大的几个玩伴都在斗牛，招呼凌天奇过去玩两把。凌天奇拿了两百块出来，输输赢赢，高光时刻抓到一把金牛，压了二十，翻五倍，得了一百二，可后来手气不好，还是输了个精光。两百块本钱输光，凌天奇也收了手。这东西也就图一乐呵，真想靠这翻本，赚钱，养家糊口，不切实际，赔的永远比赚的多。要是单纯比运气还好，有输有赢，可十赌九骗，贼心不死的遇上出千高手，肯定会赔得倾家荡产。

凌天奇在玩麻将、扑克、字牌的木桌间来回溜达，心中烦闷渐生，终于还是和爷爷坐到一起，听他们放言高论。不知过去多久，凌天奇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拖着下巴，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几个主持人领着刚跳完集体舞的舞蹈演员站在舞台上开始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然后开始拜年的祝福语。

凌天奇抖擞精神，屋里的人少了一点，外面的天空传来破空的炸响，接着五彩斑斓。凌天奇走出屋子，升起的烟花如花朵绽放，似流星划过夜空，红的黄的绿的，时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开；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虹彩狂舞。五彩缤纷，绚丽多姿。

新年到了！

有人在远处点燃了那种线香长度、像仙女棒的手持烟花。显眼的火花中，窜天猴升上天空，啪的炸开，不过没有大桶烟花那般色彩绚丽。高空的烟花依然不止，仰望天空，形态各异的烟花瞬息万变，宛如百花园的花一夜绽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烟花消散，花瓣如雨，淅淅沥沥，纷纷坠落。

这么美丽而浪漫的夜晚，要是和马苏华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看烟花瞬间的光华，破灭的壮丽，难道不会留下美好的回忆？可美景如画，伊人你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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