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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有你就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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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人去屋空，苍月扶着石头来到王家屋顶之上向西而坐。

晚风徐徐，拂面而过，二人肩靠着肩，搂着双膝，眺望远方。

晚霞之下，关山村尽收眼底，谁家饮烟袅袅看得真真切切。

天边红日，漫天红霞，层层红云相托，映红人脸颊，风间送来青草花香绕于鼻间，一切宁静悠然。

“天地之大，便是关山村也渺小如豆。”石头望着天边晚霞，心中升起天地浩大，人微如蚁的感慨来。若是自己双腿利于行走，真想携身畔之人踏遍天下，游遍山河，如此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苍月望了望他早已破旧的袖口，怎奈自己如何也做不出一件像样衣裳来，他袖口早短了一截又磨破，被他自己用针线缝了又缝，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压住那细瘦手腕，苍月好似失神般喃喃道：“纵然看尽千载云卷云舒，也不及此刻有你相伴。”

她说得极慢，指腹摩挲着自己手腕，那低垂的面颊带着一抹浓浓哀伤之色，好似心痛无以附加。那哀痛的眸子如水般晃动，晚风拂过她耳旁碎发，勾画着她脸庞，这漫天红霞之下，石头竟不想开口问她，为何是千载？亦不想问她究竟是谁？她眼中为谁哀痛？

弯了弯腰身，石头缓缓靠近她如水眼眸，“月儿，有我可好？”

有我就好了，往昔之事石头不问，只盼你在身边，愿你不再回想，有我便好了。

“有你就好！”苍月起身迎风而立，这晚霞虽美，但转瞬即逝，此时日沉于云层之下，只留余晖。千百年来，终是有人真心陪自己望了望云，回身而望，他真诚双眸，仿似这世上最晶亮的宝石，那宝石丝丝缕缕刻画着自己模样。

向他伸出只手来，“石头，我虽与旁人不同，但待你真挚之心也非旁人可比。”

眼前一只纤纤素手，眼眸之中仿似有万千色彩，千言万语压于眼眸之中，说不出的令人心摇。石头缓缓伸出手来，轻搭上那只手尖，正提着心端看她眼眸之中可有自己身影之际，便被眼前那只手有力握住，用力一拉，随着她站起身来，一个踉跄直直扑到她眼眸前，未及轻呼，便听她缓缓轻道：“不要怕，万事有师叔……”

几字出口，震颤了石头眼球，也乱了苍月心头，只余晚风在余晖下吹动天边云朵……

石头轻皱眉头，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月儿，刚刚究竟是自己听错？还是她说错了？又哪里来得师叔？

同样，苍月心间似有什么东西‘轰’一声炸开，刚刚那句话，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他安心，可自己说的是什么？怕是此时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心间狂跳着，似有什么在心间久久拍打，那种莫名感觉令苍月有些害怕，害怕得到，亦害怕失去。

苍月不知该做何解释，只张了手臂，紧紧将石头拥入怀中，只感周身轻颤，害怕得连发丝也颤抖起来，“……我，说错话了。”

石头在她怀中，明显感到她的僵直害怕，连话语之声也颤抖起来，那语气听起来揪心又令人心酸，也不知她心都压抑着什么痛苦难以启齿。

石头拥着她轻拍背脊，“月儿，不怕……还有我……我会永远陪伴月儿身侧，不离左右。”

屋顶之上，漫天余晖，倦鸟归巢，只余二人相拥相偎，拉长着身影……

好似有什么长久的记忆在心中生根发芽，好似什么在心中渐渐觉醒，苍月怀抱着狐狸，下巴抵在他柔软皮毛之中，漫漫长夜久久无眠。她想不透为何千百年来每每想忆起自己身世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近日却缕缕做出令自己也难以置信的举动，究竟是什么在心间轻挠着？

漫漫长夜，同样难眠的也有石头，今日月儿那莫名的话语，每每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让石头有种错觉，好似……好似……她透过自己望着的却是旁人……那些话语也好似是与旁人轻诉。

月儿……你眼中石头可当真是石头？

石头便想问上一问，三年丧期后，你可愿与石头携手共渡余生？

春夜，村中各种鸟兽嘶鸣，乱了石头心头。

第二日一早，石头顶着一对黑眼圈，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摆好碗筷坐于桌边，掐着自己那只残腿静等着月儿。

昨夜思虑过久，今日苍月起得晚些，刚开了房门便觉石头屋门早敞，坐于屋内等自己吃早饭。苍月急急净了手面，来到桌旁端坐好，“今日起得晚了，石头怎么不唤我？”

“尚早。”石头摩挲着粗碗边沿，顺着热气望向苍月脸庞，她许是怕进镇晚了，慌忙的扒着饭，倒也未抬头。

“月儿……”石头连筷也未动，只扶着碗沿，双眼紧紧盯着苍月，昨夜思虑了一夜总觉得有些话该问个明白，否则心中难平。

苍月终是感出今日石头好似有些不对？轻应了声，抬起头来，只见他眼眸晶亮，藏着几分难平，又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石头，怎么了？”

“……呃。”石头好似满腹心事，不知如何开口，略沉吟着，指关不自然的在桌面轻擦，久久方暗暗咬牙，将心中之事问出口来，“月儿，你以前可曾爱慕过谁？思念过谁？或是见过什么男子？”

石头将心中之事，一股脑全问出口来，久久凝望着眼前之人，她可曾爱慕过他人？久久不能忘怀？若她难以忘怀？自己……

思绪还未及多久，便听闻月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爱慕过谁？”苍月笑着摇头，只觉又好气又好笑，“细细算来，除了那只狐狸与涧河县对我颇有照顾的万捕头，石头是我所遇第三个男子了。”

第三个男子？那狐狸此时便伏于炕上，日夜与石头为伴，却是看不出月儿对他有何不同之处，倒是万捕头从未听月儿提起过。

石头伸身子向前探了探，“……那万捕头……月儿可曾……”

话还未问出口，苍月倒是掩唇乐了，“万捕头年过三十，家中有贤妻，之前我救过他，他感怀于心，出言帮过我，谈不上什么爱慕……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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